在硬件出海行业的常规认知中,“垂直聚焦”往往被视为金科玉律,即死磕单一品类直至上市,但探路生态走出了一条截然相反的路径。作为追觅科技旗下的出行生态分支,探路生态自2021年成立以来便采取多品牌、多品类、多市场的矩阵打法。联合创始人陆健对此的解构是:“不聚焦只是表象,我们的内核是高度聚焦的。”这一战略悖论背后的逻辑在于,虽然产品线在形态上发散,但技术底座却是高度收敛的。新能源时代的到来,使得电机与电控技术成为连接不同出行工具的通用语言,无论是滑板车、电摩,还是水上飞行器,其底层原理均互通。
这种基于技术同源性的扩张,并非无边界地蔓延。探路生态划定了两条严苛的选品红线:一是终局规模必须具备百亿级潜力,避免陷入“俄罗斯套娃”式的越做越小;二是必须与核心能力强相关。基于此,团队曾果断切断了家庭储能业务,尽管渠道复用度高,但若仅做电池组装代工而缺乏上游核心价值,便不符合公司对“核心业务”的定义。目前,探路生态重点布局坦途科技(滑板车)、首驱科技(电摩)及极巡科技(智能三轮)三大品牌,而外骨骼机器人与水上飞行器则被归类为前瞻性产品线。
这种产品梯队呈现出清晰的商业化成熟度梯度。作为现金牛业务的电动滑板车,已深耕五六年,在欧洲高端市场份额稳居前三、北欧市占率第一;两轮与三轮车作为成长期业务,正处于快速拉升阶段;而NAVEE WaveFly 5X等飞行器产品则是明确的未来投资。这款利用地效翼技术的水上飞行器,能实现距水面30至80厘米的贴水巡航,最高时速85公里,且具备水面原地起降能力。陆健坚持亲自试飞,其底气正是源于对底层技术的掌控:即便失去动力,产品也会自然落回水面而非坠毁。
多品类协同必然面临组织架构的挑战。行业通用的“大中台”模式在探路生态曾遭遇滑铁卢,实体化的中台往往会被强势业务抽干资源。为此,公司重构了组织逻辑:不建大中台,各业务线自建小中台,技术与经验的复用不靠行政调配,而通过内部市场化交易实现。集团层面仅把控方向与合规底线。早年一次因代工厂焊锡吸盘混用导致的环保违规,让团队付出了惨痛学费,也确立了“合规是生命线”的铁律。这类合规经验被强制在业务线间共享,杜绝重复交学费。
在全球化路径上,探路生态同样反其道而行,采取“先欧后美”的策略。欧盟市场虽分散且合规门槛极高,但这恰恰构成了竞争壁垒。为拿下德国的一项特殊认证,团队耗时整整3年。陆健认为,一旦跨过这道合规门槛,身后的竞争者将大幅减少。目前,NAVEE业务已覆盖全球60多个国家和地区,设立160余个服务中心,并进入了MediaMarkt、Fnac等主流渠道。2026年,公司战略重心转向美区,并邀请NBA球星Kevin Garnett出任品牌大使,利用本土KOL的信任背书撬动市场。
美国市场的商业逻辑与欧洲截然不同,是典型的“渠道为王”。陆健的策略是务实且耐心的:先挤进现有渠道层级,用动销数据向上打,同时等待竞争对手犯错。在供应链层面,随着两轮、三轮车规模扩大,本地化生产已成必然。陆健给出的安全线是原产国供应链占比需达到40%-50%,并预留10%-20%的余量以应对政策突变。这种对风险的预判与对时机的把握,体现了其作为“追赶者”的理性——将90%的资源投入跟随与跨界应用,而非盲目探索无人区。
技术创新与快速迭代是探路生态的核心驱动力,而这一切的源头在于“人才密度”。初创团队中半数以上拥有顶尖名校背景,这种理工科思维主导的团队将海外供应链迭代周期从三个月压缩至一两周。在电机动平衡这一指标上,工程师通过一周通宵攻关,将行业标准从2毫克提升至0.2毫克,并迅速固化为量产标准。陆健推崇“先开枪,再瞄准”的执行文化,只要大方向正确,便全力推进,在实战中微调。这种高密度的创新与执行能力,构筑了企业真正的护城河。
陆健将企业的终局目标定义为千亿级营收、高净利润且解决数千万人出行需求的全球化企业。他推荐《发现利润区》一书,强调应通过技术创新将低利润的“泥坑”升级为高价值市场,而非在存量中内卷。中国拥有庞大的工程师红利,利用这一优势扩大赛道盘子、跳出同质化竞争,才是出海企业的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