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农夫山泉交水资源税!

本文核心围绕农夫山泉创始人钟睒睒多次公开批评电商事件展开,梳理了事件来龙去脉与核心争议,最终提出呼吁农夫山泉缴纳足额水资源税的核心观点。 1. 事件脉络:钟睒睒从2024年11月到2025年1月多次激烈抨击电商,称电商是掌控定价权和流量权的超级中间商,会伤害中国品牌和产业,本文认为该观点带有自身利益偏向,农夫山泉九成营收来自线下,电商占比仅5%,批评电商本质是维护自身传统经销体系利益。 2. 核心结论:本文区分两种商业模式,电商是自由竞争创造增量的经济体,创造了数千万就业与新消费空间,农夫山泉是靠廉价占有公共水资源获得超额利润的资源收租型企业,其毛利率超60%,水资源成本不足净利润的1%,大量公共资源收益被企业截留。 3. 业内观点:吴晓波评价钟睒睒“看到了疾病,却给错了药方”,多位专家支持推动水资源税费改革,让公共资源收益回馈全体人民。


文丨行业观察


将电商平台定义为“绞肉机”与“特殊中间商”,并指责其消灭了传统零售商,这番激烈的措辞背后,实则折射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商业逻辑在当下的剧烈碰撞。这位多次登顶中国富豪榜的企业家,其言论的核心并非单纯的商业吐槽,而是代表了依赖自然资源与线下渠道的传统势力,对平台经济崛起的深度焦虑。


从2024年底批评价格体系破坏产业,到2025年初将四大平台比作掠夺者,这种情绪的递进并非空穴来风。在其商业版图中,九成营收深耕线下,电商占比长期被压缩在5%左右,这种业务结构的单一性,使得其对平台流量的分配机制有着天然的排斥。然而,若抛开立场看本质,这实则是哈耶克经济学命题的现实投射:自由竞争性经济体与资源收租型经济体之间的博弈。


财经界对此早有定论:只看到平台收租的表象,却忽视了其作为市场发现过程的巨大价值,无异于“看到了疾病,却给错了药方”。电商平台并非单纯的“中间商”,而是通过激烈的市场试错,不断挖掘交易机会、提升流通效率的创新集合体。


真正的分野在于:一方是通过技术创新和重资产投入创造增量,另一方则是依托对公共自然资源的排他性占有获取存量红利。当“搬运工”指责平台是掠夺者时,市场更需要冷静审视两者对社会的真实贡献与回报机制。


事实上,电商平台的核心价值在于其“发现过程”。市场经济的最优解,往往隐藏在无数企业家的分散试错之中。中国电商二十年的演进,从早期B2B到直播带货,每一次商业形态的跃迁,都是对未知商业机会的捕捉。



创新试错与增量创造


对于电商从业者而言,平台的增长逻辑并非预设,而是激烈竞争的产物。以抖音电商为例,其GMV从2020年的5000亿元飙升至2025年的4万亿元,仅耗时5年。相比之下,阿里巴巴达到同等量级用了19年,京东用了20年。这种指数级的增速,验证了短视频与交易融合这一全新商业形态的巨大潜力,这是任何计划经济手段都无法预判的“发现”。


批评者往往只看到了平台当下的盈利,却选择性忽视了其背后的巨额基础设施投入。阿里巴巴年营收近万亿规模,但其在云与AI硬件基础设施上的投入超过3800亿元;京东自2017年转型以来,截至2025年底累计研发投入近1700亿元。这些资金被用于构建物流自动化、支付安全及算力底座,构成了整个商业社会运转的“水电煤”。


在就业吸纳上,平台经济的“造血”能力同样显著。仅2024年8月至2025年8月一年间,抖音电商就带动了536万新商家和511万新达人就业,其中超8万商家直播成交额破百万。纵观全行业,电商相关从业人数早已突破6000万。这些岗位并非凭空产生,而是平台在降低交易门槛、连接供需两端过程中“创造”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平台通过缩短交易链条、加速资金周转,显著提升了社会经济的循环效率。目前网络零售已占社零总额超30%,这意味着社会资金的使用效率得到了质的飞跃。此外,通过“农产品上行”和“工业品下行”,平台激活了广阔的下沉市场。抖音电商产业带商家售出的188亿单源头好物,就是对被传统体系忽视的价值空间的有力填补。


电商平台交易的流量、数据与注意力,本质上并非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而是技术与模式创新创造出的新生经济空间。这种基于自由竞争而非资源垄断的经济体,其合法性的根基正是在于持续的增量创造。



正如专家所指出的,平台虽然存在流量成本高企等问题,但不能因此将其简单定性为收租型中间商。从双寡头到多强并存,2023年快手GMV突破万亿,这恰恰证明了平台围绕成本、效率与体验不断试错的有效性。垄断地位往往是市场对阶段胜出者的奖赏,而这种奖赏是暂时的,任何停滞不前都会被新的竞争者取代。



资源红利与隐性壁垒


反观所谓的“大自然搬运工”,其商业模式建立在截然不同的逻辑之上。优质水源属于公共自然资源,是企业无法创造的原生禀赋。农夫山泉在千岛湖、长白山等地的布局,实质上是凭借先发优势锁定稀缺资源。


虽然品牌建设与渠道管理值得称道,但必须承认,这种模式的核心壁垒在于对水源地的排他性占有。一旦获得特定水源的取水许可,便形成了天然的物理垄断,这与电商领域时刻面临技术迭代的开放竞争形成了鲜明对照。简言之,电商在做大蛋糕,而搬运工在切分蛋糕。



制图:


从成本结构分析,这种资源红利的变现能力极为惊人。一瓶售价两元的水,其水源成本微乎其微,主要成本集中在PET包装、运输与营销。极短的价值链路决定了其对社会整体价值的贡献相对有限,却凭借对公共资源的廉价占用,获得了远超社会平均水平的回报。


关于平台“低价内卷”的指责,实则是对市场竞争机制的误读。低价是消费者主权的选择,也是倒逼供应链升级的动力。真正需要抵制的并非低价本身,而是劣质产品。将“产业生态”作为护城河,本质上是在维护低效的旧有秩序,抵制市场经济优胜劣汰的精髓。


竞争的本质应当是奖励创新与效率,而非奖励对公共资源的简单占有。电商平台的利润是对高效交易生态的回馈,而部分资源型企业的超额利润,则包含了对全民资源租金的私人截留。



资源税制的公平性追问


财报数据显示,农夫山泉2025年营收突破525.53亿元,归母净利润高达158.68亿元,毛利率攀升至60.5%。这意味着每100元销售额中,就有超过60元为毛利,净利超过30元。在消费品领域,这种盈利能力甚至超过了众多高科技企业。


一边是占据自然资源却无需支付高昂对价,另一边是激烈竞争中仅收取微薄服务费,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中间商”,答案不言自明。依据《水法》,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然而,现实中的资源使用成本却与其商业回报严重倒挂。


以农夫山泉丹江口工厂为例,其年取水总量高达572.9万吨。尽管水资源税改革已在全国推开,但多数地区地表水税率仅为0.1~0.35元/吨。即便按高标准计算,一瓶水的取水成本也不到0.0022元。对比其逾150亿元的年利润,水资源使用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此类高利润企业反而能享受政策优惠。2026年多地公告显示,农夫山泉旗下多家子公司因用水效率达标,获得了20%的水资源税减免。这种给高盈利资源型企业发放“勤俭奖”的做法,无疑加剧了公共资源收益分配的不公。



业内人士指出,水源属于全民共有,企业通过开采资源获得超额利润,理应通过税收与生态补偿机制回馈社会。当资源红利大量沉淀为私人收益,而生态保护与民生反哺资金不足时,制度优化便势在必行。


“请农夫山泉交水资源税”的呼声,实质上是对资源税费制度改革的深层叩问。这不仅关乎公平竞争,更关乎共同富裕与代际公平。当首富的681亿美元(近5000亿元人民币)财富建立在近乎零成本的公共资源摄取之上时,我们必须反思:这样的财富积累模式是否符合社会的长远利益?


推动资源税费改革,让资源租金更多转化为公共收益,是建设高水平市场经济的必经之路。每一种商业模式都应经得起公平正义的审视,每一笔财富都应与其社会贡献相匹配。当企业自称“大自然的搬运工”时,全社会理应追问:搬运全民资源的代价,是否已经公平地回馈给了资源的主人?


文章首图/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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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 行业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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